二、貓，更多的貓

斜陽將影子拉得細長，天還未暗透，路燈就已先亮起，市集內的店家個個將照明應景的小燈飾逐一掛上，似乎每個人都在期待下一場精采來臨。

托店老闆之福，穆希現在手上多了四、五袋奶油鯛魚燒。心中暗自謝過老闆的慷慨，他將貓少年一手抱起，往反方向的巷道走去。

「咪…」貓少年平靜的吃著鯛魚燒，受驚嚇後水潤潤的大眼看起來更無辜惹憐，他白細的小手依靠在穆希寬大的肩頭上，奶油色的捲髮和細白如雪的膚色，在漆黑皮衣的襯托下更顯耀眼，人群裡不知有多少人忍不住回看少年吃點心的可愛模樣。

難怪從剛剛開始，穆希就感受到比平常還要更為密集的視線，一不小心就成了少年的保母的他，現在比起去擔心今晚的落腳地，他更想先解決貓少年的去處。

能單手抱起的少年，看起來真是輕盈異常，和體態結實又高有187公分修長身材的穆希相較，少年纖瘦的體態更顯得脆弱嬌小，好像不小心過分使個力就會讓他受到傷害似的。

稍早的小攤事件牽連到少年，並非穆希的本意，而少年又表現出對他十分依賴的樣子，這似乎讓穆希很難得的產生了一點過意不去的心情。

「剛才嚇到了嗎？」穆希輕柔的摸摸貓少年的頭，表示ㄧ些關心。

「咪嗚…」貓少年順著溫柔的力道，舒服的瞇起眼睛，彷彿已經忘了剛剛是誰害他受到驚嚇的。

貓少年會是逃出來的嗎？還是有可能是跟貓媽媽走散呢？實在很難想像這樣的少年，是被甚麼樣的人眷養著。

「你的主人會在哪呢？」穆希不經意的將話語脫口而出，沒想到貓少年下一秒就露出驚喜的表情看著他。

「喵嗚~」貓少年看著穆希的臉，以他的貓語回應。

透過去觀察對方的舉動和反應，穆希通常就可以判斷出訊息的方向，可是當下卻完全無法理解少年真正想講的語意是什麼。

就算之前在情報組織裡受過判讀唇語的特殊訓練，也只有試過讀懂人形的唇語，解讀貓語的機會非常之少，而目前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去解讀貓族語言。

但眼前說著貓語的貓少年，是透過人型的嘴型來傳達訊息，就邏輯上判斷，這樣去試著解讀會十分困難，穆希還是不放棄嘗試，他仍神情專注的觀察著對方欲傳達的資訊。

「喵喵~喵嗚~喵喵…」發現有人要試著理解他的語言，貓少年難得神情認真的說了一些話。

貓少年那透著自然薔薇色、不厚不薄的粉嫩雙唇，實在很難想像是出自一位男性的唇瓣，小嘴一張一合的發出喵~喵~的唇形，還隱約可見到藏在貝齒後頭的小貓舌。

雖然打從見面開始就知道少年有張秀氣的外貌，也知道少年是以很認真的心情努力表達著，可是這模樣怎麼看著看著，反倒覺得少年此刻像是在撒嬌般的誘人疼愛？

就連穆希也稍微的有點被這奇特的魅力影響了，剛才搞不好還ㄧ閃而過想要親吻下去的衝動，只見他不自覺的嚥下一口水，不自在的先將視線從可愛的唇形上移開。

剛才某個瞬間突然變得可以體會那些變態富商們的審美觀點。這種稚氣未脫，仍在發育階段的中性美感，果真不愧是有它既定的消費客群。

其實試著要從人的唇型去翻譯貓語，這想法根本是個錯誤，明明連一般貓語都很難解讀了，又何來理解的可能性？

穆希很快就將思緒拉正回題，他冷靜的判斷應該直接找人詢問少年的事。總會有誰看過這個少年，再不然以少年這麼好辨識的特徵，多問幾個貓族人至少能有機會找到主人。

「小奶油。」

少年一頭奶油黃的髮色，和可愛軟萌的氣質，讓穆希很自然的說出這個代稱：「小奶油是和主人或家人走散的吧？會是跟貓媽媽走散的嗎？」

「喵嗚…」貓少年一臉理所當然、沒有反駁的意思，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。

以貓少年的外貌水平來看，貓媽媽肯定也是個有著奶油髮色的美人，一想到這點，穆希幾乎是帶著半期待的心情開始找尋。

正好需要更多貓族的相關情報，就算貓不是群居的動物，住在混雜了這麼多人種的地方，同類多少還是會因為安全性考量而相互照應，先認識一戶的話，就有機會打聽出其它貓族在鎮上活動的蹤跡。順利的話，還能掌握到任務目標的相關線索。

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，穆希沿途遇上貓族就詢問對方，是否見過懷裡的貓少年，可惜問了幾回，都沒有誰見過他，也沒有哪隻貓能聽得懂少年的貓語，途中還不小心被誤會是在藉機搭訕，畢竟一個俊美的男子抱著美少年主動到處攀話，怎麼看都不像是真的在找人的樣子。

幫美少年尋人這件事傳開後，很快就引來不少年輕的母貓們上前，當然其中亦有一些真正的貓媽媽前來確認，不過會主動靠過來問話的，絕大部分都不單只是為了想幫忙解決問題。

「好可憐喔…希望你快點找到媽咪喔…」

「這小貓我好像稍微有點印象喔，你要不要先陪我逛一下？」

各種帶有目的邀約接踵而來，為了不耽誤正事，穆希只能一一熟練的推辭。

該說是鎮上的人異常熱心嗎？除了貓族之外，有的人根本只是聽說有小朋友走失就過來探問了，還會附帶贈予哄孩子用的甜點和零食，不知不自覺隨著被詢問的次數增多，穆希手上除了鯛魚燒點心外，又額外拿了更多點心袋。

接連問了幾十個人都還沒有主人的下落，只得知奶油色的貓，似乎在這鎮上也非常罕見的樣子。

找不到主人，貓少年卻一點也看不出慌張，聽到沒人見過他，他不做反應，沒人聽懂他的話，他就專心吃手上的糖。這一路問下來不但沒有新線索，還讓疑問點愈堆愈多。

貓少年的外貌這麼顯眼，怎麼會沒人對他有印象？

表達的貓語竟然讓貓族都聽不懂，難道貓族之間還有不同的語言？

還是少年會是剛好由外地搬來不久的新住戶？

不過以小鎮熱絡的風氣來看，新住戶應該會受到熱烈的歡迎才對。若以衣著來判斷，少年又不像是來觀光的遊客。

還是真的是從哪裡逃出來的？

穆希此刻真希望能直接從貓少年口中求證，但是言語隔閡的情況下，也沒辦法知道甚麼。

「再走一段就要到巷尾了。」看見港口就在前方，穆希調整了一下位置，將少年再抱得穩一些：「會累嗎？」

「喵…」收穫眾多陌生貓姊姊們送來的棉花糖，貓少年只是心滿意足似的回應。

「小雪花都吃到鼻子上去了。」穆希溫柔的替貓少年擦了擦沾上鼻尖的棉花糖，連吃個點心都會沾到臉，果然像個小孩子。

貓少年順從的讓穆希為他擦臉，像是已經很習慣被他人服務似的，待擦過鼻子後，他才又繼續將剩下的幾口吃完，最後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。

剛擦乾淨又馬上弄髒，孩子般的舉止又不禁令穆希會心一笑。

或許計畫要改變了，若真的找不到主人，穆希決定乾脆就先帶著少年尋找住處，畢竟都抱到手上來了，總不能隨便放生到陌生的街道上去。

而且少年看起來也不太像有自主能力的樣子，既無法正常與其他人溝通，對陌生人的戒心也太低，隨便一點有趣的東西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，該說是傻氣還是單純到不懂防備呢？一拐就走的模樣怎麼看都令人覺得擔心。

想來穆希一開始也是利用食物利誘來和少年拉近距離的，不過這種事還得看是遇到甚麼人才行。

「喵！」

在接近街尾時，貓少年大眼一轉，像是突然發現甚麼似的，往某個方向叫喚著。

「喵嗚~喵喵喵~」

穆希順著方向看過去，那方向並沒有貓族，只聚集了一些普通的人類而已，接近港口的小攤位賣的是少見的手工玩具，本想抱著少年走過去，沒想到少年卻突然掙脫起來，穆希不得已只好先鬆手將人放回地面。

一踏回地面，貓少年就奔向玩具攤位前，不過他的目標並不是小攤上的玩具，而是一位身高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的捲髮女子。

「喵嗚~」貓少年對著那名捲髮的女子喚道。

「咦？阿皓你回來了喔？」女子並沒有表現出特別擔心或驚喜的神情，只是理所當然的對著貓少年繼續說：「你看這個玩具好有趣。」

貓少年和女子對視一下後，沒有再接話，就這麼配合的一起蹲在攤子前看她口中所說的有趣玩具；那是一隻會跳舞的木作猴子，隨著擊掌聲，站立的單腳會互換著跳，猴子微笑著的表情十分可愛，讓兩人也不約而同的笑看觀著。

皓…原來這是貓少年的名字。看來那位女子就是貓少年的媽媽或主人吧。穆希悄悄的在人群中，以不被察覺的方式觀察著。

女子看起來相當年輕，留著蓬鬆凌亂的棕色長捲髮，樣子和貓少年一點也不像，倒是服裝品味同樣隨興居家，跟街上其它年紀相仿的女性比較，扮相樸素得宛如清水一盆，只穿一件深色的連身洋裝，和隨便亂搭的布鞋，脂粉未施的模樣，就算是剛好站在燈光之下也很難讓人去留意她。

不過她也有一種獨立的氣質，是個和貓少年一樣，沒有融入在這片熱鬧氣氛中的圈外人。

穆希靜靜觀察貓少年及女性的背影一會兒，似乎無意走上前去打擾，少年已經順利到家了，在確認過主人並非是具有打聽價值的貓族，他便不打算繼續逗留，畢竟今晚的落腳處在哪都還未有個備案。

他思考ㄧ下後，決定先往貓少年指示過的旅館的方向前進，很快的高大的身型便隱沒在黑夜和人群之中。

或許是離開的太快，穆希錯過了皓的回頭。

「媽咪，剛剛有人在那邊幫我…」待阿皓想起甚麼似的回過頭去，已遍尋不著暗紫色的身影。

「阿皓，你還有錢在身上嗎？」

好不容易與能理解貓語的主人重逢，可惜女子並未將皓的話認真聽進去，她目前似乎只把專注力全放在眼前的跳舞猴子身上。

看到皓掏出身上僅有的零錢後，女子閃爍著決定買下的目光，對著店員說：「請給我一隻猴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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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旅館方向的街道又恢復了熱鬧，拜剛才到處問路的機會所賜，穆希手邊一下子多了不少可以聯繫的人脈出來，隨便選定一位對象，以誠懇的姿態請求借宿一晚，落腳處絕對不成問題，雖然如此想著，他的腳步還是持續移動到了旅館門前。

沒有鎮上的貨幣，是不可能進去的，就算要申請成為新鎮民，也只能等到明天。

可是此刻的穆希並不想主動去叨擾誰，望著黑透的天空，小鎮平淡的樸實感反而讓他靜得發慌。

和皓分開後，他就沒有停下腳步閒逛，似乎離對方的位置愈遠，一種莫名的浮躁感就愈明顯。

往常在入夜的時間，他會習慣性的走往酒吧，讓刺激聽覺神經的音樂來延長他的夜晚，只有深夜的時間能讓他有所沉澱，當然不是每一次工作都有機會選擇那樣的環境，而他也不是沒有住過比這裡還要平靜的地方，只不過身在安靜的小鎮中，現在內心正在浮躁著的某種衝動，卻怎麼樣也壓抑不下。

應該是剛到這裡，不習慣小地方過於悠閒的關係吧。穆希對自己如此解釋著。

其實他心裡很清楚，這浮躁的源頭，是過去所留下的習慣，他曾經過份揮霍過那些令他不安的衝動，以至於現在每當自己身處於安逸的環境時，那股像要不斷催促他前進衝刺的力量，就會開始啃咬鬆懈的意識。

令人心神不寧的聲音不斷在腦內盤旋著不肯離去，像關不掉的雜音一樣擾耳，緊繃的東西正持續壓迫著他的神經。他告訴自己，得快點找個東西將注意力轉移才行。

無意識的看了看錶，現在剛好是晚上八點鐘，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，但以現狀來看，似乎甚麼也無法做。

看來還是隨便找一處人家叨擾好了，至少與人有點互動，能夠讓他稍微覺得不那麼煩心。

就在穆希決定下一步該做的行動時，同時也察覺到身後方有個誰正往自己走近。那人影走到一定的距離後就停下了，他感覺到對方深吸一口氣，轉往後方看去，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打扮入時的年輕貓女。

「你是剛剛那位，在幫美少年找人的…」貓族女子說著像是準備了好久的台詞一樣，聽上去有些過於迫切，和穆希一對上面，就急著做出表達。

才送走了一隻貓，現在又來了一隻。會以這樣方式開話，大概是剛才在找人時有過接觸的女性，雖然穆希對她的樣子一點印象也沒有。

「晚安。」穆希習慣性的回笑，即使這一笑不帶任何意思，對方仍靦腆的將視線稍微移開。

「那個貓男孩…家人已經找到了嗎？」貓族女子先是禮貌的詢問道。

「謝謝妳，已經順利將人送回去了。」

「喔…所以他不在了阿…那…」

語氣掩不住欣喜，貓族女子眨著迷濛勾人的綠眸，暗示著不想太早結束話題，而穆希也感覺到對方有意圖想要延伸兩人的相處時間。

「也不早了，妳也要回去了嗎？」穆希看了一下旅館門牌，回問。

「沒關係，還有點時間。」貓族女子像做了甚麼決定似的抿了抿嘴。

熟悉的迂迴回應法。穆希沉默片刻，若沒猜錯，他預感接下來事情應該會往他預想的那樣發展，他以不被發現的目光，打量起這位對他感興趣的對象。

貓族女子的外貌非常亮麗，披著皮製的桃紅色短外套，內搭亮黃色的V領針織上衣，以及幾乎抬腿就能看見臀線的迷你熱褲，她踩著厚底的黑色腿靴，烏黑的直長髮上有對深黑色的貓耳，延伸至臀部還有條細長靈巧的貓尾，身段纖細，卻能透過穿搭巧妙營造出凹凸有致的視覺感。

胸部看上去不會太小，大概是剛好可以掌握的程度，妝感濃厚，脫妝後應該有張稚氣的臉孔，明顯的特徵是上揚的眼尾，年紀猜測約莫21歲左右吧，提著亮漆皮製的鑲鑽包，略帶奢華感的扮相很可能是剛參加完其它聚會活動，穿搭與外表年齡相符，給人不錯的正式感。

應該不是小鎮上的住戶，很可能只是暫留幾天的觀光遊客。望著那對透露出期待的綠色眼眸，穆希明白對方正在等待想要聽見的答案。

「那，有時間一起逛逛嗎？」穆希在合宜的氣氛下主動開口。

「可以阿。」聽見期待的邀約，貓族女子嘴角立刻揚起一個迷人的笑容。

接下來的時間，流動得像是懸浮在主戲前徘徊的開場舞一樣，彼此心底都明白今晚最好的發展將會如何，因此在入夜之前，盡量保持愉快的氣氛讓關係快速升溫。

兩人先是一起逛了夜晚的市場，在如繁星般點綴著的浪漫燈光下，有說有笑的參與了一場場鎮上獨有的小競賽遊戲，雖無特別親暱的舉動，但帶有默契的互動，讓不知道的旁人還以為這是一對喜歡鬥嘴的小倆口。

一路上貓族女子在消費力的表現上一點都不低調，在得知穆希還沒有鎮上的貨幣之後，她就理所當然的為對方負擔起所有玩樂費用，一時興起所買下的飾品，也只是稍微把玩一下後就隨便送給其它路人，任何她覺得有趣、可愛的事物，都會大方的拉著穆希一起參與。

玩樂總能讓人幾乎忘了時間在流動，直到人潮隨著深夜散去，寂靜逐漸取代喧囂，兩人才隨意在港口邊的觀景處暫時停歇，吹著海風談天。

短時間培養起來的好默契，貓族女子已經舉止大膽的靠在穆希身邊，有意無意藉由身體碰觸來拉進彼此的距離。

「都這麼晚了耶。」貓族女子抬頭望著圓又大的月亮：「可是還不想休息呢。」

「還玩不夠？」穆希回應。

「對阿，貓可是愈晚精神愈好喔。」貓族女子嫣然一笑，隨著笑意瞇起的雙眼更強調出貓的特質。

「對了，名字我沒提，想不到你也沒問呢，我叫莉菈，你可以叫我莉莉。」莉菈甜甜的笑著介紹了自己，擺動著透露好心情的黑色貓尾，她撥了撥髮絲，回問：「都怎麼稱呼你？」

「烏鴉。」穆希簡潔的答。

「是不是那種黑色羽毛的鳥？」莉菈腦海浮現起模糊的形象。

「恩，聲音不太好聽的黑鳥。」穆希笑著說：「還會欺負貓喔。」

聞言，莉菈嘟起小嘴反問：「那烏鴉你會欺負我囉？」

「我會嗎？」穆希揚起眉，望向對方的臉等待反應。

對視不一會兒，莉菈就將視線移往看不見地平線的海面，每回和這個男人對上眼，那對深邃的藍眼就好像可以將她看透似的，總是讓她感覺怪不自在的。

「好啦，等等要往哪，人家還不想睡喔。」莉菈想了一下，隨口又接問：「那你今天住哪？」

「今晚的話，還沒有住處。」穆希擺出認真思考的樣子：「應該會隨便找個公園角落睡到早上吧，等一下要去找找取暖用的報紙或紙板，還得物色一下睡了不會痛的好角落，要陪我一起嗎?」

「唔…睡公園很冷耶，你捨得我?」莉菈裝出不滿的樣子，以撒嬌的口吻抗議道。

穆希順勢握住了莉菈靠在身邊的右手，近距離用只讓她聽得見的音量在耳邊說：「捨不得。」

這答案讓莉菈滿意的笑了，她不發一語，一雙玉手就半誘惑的環上穆希的肩頭，酥胸柔軟的貼上強壯的胸膛，讓雙唇就停在隨處可即的距離，暗示著對方下一步動作。

「想怎麼樣？」這一貼，幾乎是整個人都攀在自己身上了，莉菈魅惑的香水味，一下子吸引了穆希所有注意力。

豐唇撫過臉部的輪廓，莉菈輕柔的在耳邊低語：「你說呢…」像是要證明她想得到，從來就不曾失手過的自信，毫不掩飾的直接表明了今晚的目地：「我可是很想要你喔…」

聽見對方開口，穆希立刻沉默下來，任何動作都沒有比這句話還要更清楚了。

穆希停止了多餘的思考，讓自己順著情勢前進，還找不到能夠暖身的媒介，壓抑不住的炙熱已讓兩人不顧場合的擁吻起來。回到旅館後，一切就像既定好的發展那樣，慾望很快便毫不保留的暈染了整個房間。

已不知有過多少回這樣的經驗，穆希憑藉著本能滿足對方，熟練的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，無論對方回應何種嬌媚銷魂的姿態，都只是過程中必然見到的佳景，身下的人兒來自哪裡，有著甚麼樣的背景，在這段速成關係裡既不重要也不需強調。

放縱後的隔日，穆希總是會在天還未亮前醒來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清爽的晨間空氣一下就喚醒所有神經，看見枕邊人兒似小貓般的依偎在懷中熟睡，他親暱的在對方額上淺吻，內心卻如止水般平靜，不帶特別的情意。

微光透過落地窗的簾子，供給了足以看清四周的光線，這才讓他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
旅館空間大而舒適，擺設典雅精緻，四處以漂亮的緹花點綴出復古又華麗的味道，連床頭都特意選用手工蕾絲來裝飾，更不用說這純棉的床罩摸起來手感有多好。

能租用高規格的房間，看來莉菈的物質條件應該還不錯，昨晚互動時就能察覺，可能是在優渥環境下成長的小姐，習慣性的對人使喚，以及近乎揮霍性的消費方式，若非擁有足以支配周遭人事物的能力，一般是不太會將控制欲表現得這麼強烈。

這下也算是順利找到了還不錯的落腳處。穆希想。

穆希小心的起身，盡量不驚擾到身邊女伴，他隨意披上旅館的睡袍，準備往浴室前進，但身後一個香軟的力道，很快將他拉回床邊。

「你．去．哪。」莉菈輕柔的由身後環住穆希的肩頭。

「床單掉囉。」語氣帶著笑意，穆希可以想像對方正一絲不掛的貼著自己。

「不管。」莉菈半撒嬌似的口吻回應，將對方又再抱緊一些。

「清晨可是很冷的。」穆希平靜的回過身去，抓了椅子上的毯子為對方披上「妳看，睡意都沒退，貓眼惺忪。」

莉菈打了個呵欠，迷迷糊糊的抓緊毯子，也不清楚昨夜多晚才睡，現在她的確睏得要命，感覺到身邊的熱源悄悄移開，她不清醒的意識中，只知道自己想要好好抓住這個熱源。

「回去睡。」穆希二話不說，一把將人兒抱回床上，順手邊幫對方蓋上棉被。

「…陪我睡。」莉菈緊抓著穆希的手臂不放，撒嬌似的語調亦像是微醺般不清醒。

「陪妳午餐。」穆希以溫柔的聲調，輕柔回吻這股想將他拉回的力道：「睡吧，晚安。」

得到一個承諾之吻，莉菈這才像是獲得了保證般，掛著滿足的笑意闔上雙眼入眠。

見對方沒有再起身的，穆希才轉往浴室走去，經過一番梳洗，他的思緒很快轉回到任務內容，過會兒得出門到鎮中心去處理入鎮手續，在這之前得和伙伴回報狀況才行。

想到任務目標，穆希腦海很自然就浮現起昨日的奶油髮色貓少年，若接下來入住到小鎮，或許還會有和他碰面的機會。

要不是因為這個任務，自己可從來沒有這麼關注過貓，看來這趟旅程勢必要和不少貓族做充分互動了。